【刀剑乱舞/歌仙祭】第六场---他的疑问与她的正确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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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发生在婶入职第一年的七夕

*就是因为有这篇故事,歌仙大佬才会毫不犹豫的使用手刀技能x


百人一首-其之六

 

中納言家持

「鵲の 渡せる橋に 置く霜の 白きを見れば 夜ぞふけにける」

 

“果然用纸鹤桥代替鹊桥还是挺怪的。”

她语气轻快,语速也快,短短的句子像是不小心从嘴边漏出来,一不留神就被放任溜了过去。

偏偏歌仙兼定听得一清二楚,特别是他刚细心调整完手上纸鹤的翅膀和尾羽部分,还正在思考是不是能折得更圆滑一些——听到她的话后他停下手抬起头,脸部线条紧绷得像要随时暴起砍人。

“你再说一遍。”

她倒吸一口凉气,立刻猛烈否定刚才的话,“不不不,不不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怎么说我也不可能现在说不行嘛!我就是,就是感叹一下!”

还感叹,歌仙兼定一听就想冷笑,一周前她也说自己就是感叹一下,一感叹就感叹出了“把七夕单纯当做祈愿的节日是在亵渎传统!”那种悚然听闻的结论,没过一会儿又感叹出了“下周我就让大家感受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七夕!”那样可疑的豪言,感叹的尽头是她给所有人布置了莫名其妙的新任务——折纸鹤。

彼时全本丸的人面面相觑,一听是纸鹤第一反应先去看鹤丸国永,她这才恍然大悟他们根本不会折什么纸鹤,下一秒就笑容满面的一拍手,表示教书育刃的时候到了。

只是她这个老师教学质量很有问题,自己折出来的纸鹤都歪得不成样子,放在桌上跟瘸了似的,大家看着歪在桌上的瘸纸鹤就不由自主的又去看鹤丸国永,鹤丸国永本鹤一脸兔死狐悲物伤其类的复杂表情,其他人也憋出了一脸复杂表情。

好在他们都有悟性极强的头脑,只要记住她折纸鹤的步骤,再现起来还是非常容易的。

等他们折的差不多了她就用线把那些折好的纸鹤串起来,一串串挂在外头,五颜六色的纸鹤串就像腌好的香肠一样在空中晃荡,歌仙想来想去都没想明白她到底要用那些纸鹤串做什么,直到看到今年为了七夕准备的两丛竹子被她贴上了“牛郎”和“织女”的便签纸。

“真正的七夕”有三宝,牛郎织女加鹊桥,合着纸鹤是用来替代鹊的。

 

“歌仙折得好认真啊。”为了尽快把刚才的事混过去她换了个话题,“不过为什么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捏着它的翅膀不放?”

“我在调整角度。”

一枚纸鹤要能完美屹立在桌子中央,角度问题是不容忽视的,除此以外还需要一个坚实而不累赘的“底盘”,尽管这些纸鹤最终只会吊在竹子间而不是放在桌上,但既然其中有部分是他折出来的,那就非折到完美不可,就算是文系也有一颗不输匠人的心,歌仙兼定为自己感到自豪。

但听到她脆生生一句“原来如此,这就是文系的强迫症吧!”后他光努力压下从额角处不停跳出来的“井”字就要竭尽全力,斩杀三十六人的热血在沸腾啊。

于是他抬起手,她却抬得比他还快,手腕靠在一起抵在头顶的样子就好像脑袋上发了芽,她还在喊:“空手接白刃!”

“……”

“咦……白刃呢?”

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的手刀并没有敲到头上反而让人有种准备落空的错愕感,那比被结结实实敲一把还要让人产生落差。

她带着遗憾的神情放下手,却恰好看到歌仙试图不着痕迹——却被她看了个正着——的收回手。

“歌……”

“好了,快去准备吧,天都要黑了。”他打断她的话,把已经调好角度的纸鹤放进盒子里,连同盒子一起推到她的手边。

她嘴唇翕动,似乎还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一言不发的按着膝头直起身,她拿起盒子后顿了一下才站起来走向门边,拉开门后又顿了一下。

歌仙几乎以为她要回头。

但她只是反手拉上了门。

 

主人不让人省心怎么办,一记手刀就老实了。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竟然会对这样的想法习以为常?

身为侍奉他人之物,纵然主人有千般万般不妥,也该是耐心进言细心引导,“教导”两字已经言重,多说更是僭越,但他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习惯了在她太过闹腾时给她来记手刀以示警戒……又是怎么习惯起来的?

她刚刚明显早有准备,所谓的言语冒犯——当然既然是主人的话语就不会有“冒犯”之说——也是刻意为之,而且她的“空手接白刃”全是破绽。

就像在开一个彼此都有默契的玩笑,她知道他不会下重手,因为她也没有犯什么错,可她既然没犯什么错,他为什么会伸过手去?如果她犯错了,他又有什么资格伸过手去?

用刚才那样轻率的态度对待主人,是失了身为“物”的分寸。

那她为什么会坦然接受他的“没有分寸”……这是不是也是,不该有的疑问呢?

 

当天晚上一群人挤在竹子下面不忙着许愿,都在看“纸鹤桥”里究竟有哪几只纸鹤是自己折的,因为两丛竹子要是距离太长纸鹤桥会撑不住,所以最后还是把竹子挪近,“牛郎”中有根歪斜的竹枝都快缠到“织女”那儿去了,真是史上距离最近的“牛郎织女”。

歌仙兼定一眼就看出了哪几只是他折的,同样也看出了哪一只是她折的。

她走近的时候他就发现了,毕竟她左右手各拿一根烤玉米的样子太显眼,她带着玉米冲过来的时候歌仙几乎以为她要把玉米扔他身上,结果她只是差一点把玉米塞到他鼻子里而已。

“嗯。”

她把竹签子举到他鼻子下方晃了晃,被烤的恰到好处的玉米焦香扑鼻而来,他犹豫了一下后接过那根竹签,指尖上沾到的油腻触感让他拧起眉头。

“药研烤的,很好吃哦。”

“我看他还烤了很多青椒。”

“烤青椒不是人类该吃的食物。”她咬了一口玉米,“其实烤玉米也不能算,我觉得只有烤肉才是我们人类该吃的食物。”

“你们人类”到底是什么全新的只吃烤肉物种……

她专心致志的啃着玉米,他不想让她边吃东西边说话,所以也没有刻意去想说些什么,结果就变成了两个人都在啃玉米。

她先他一步啃完,抬头看了看天,“今天没有星星。”

他口中还有不少玉米粒,所以他并不打算开口,只是也跟着抬起头。

确实,乌云遮眼。

她突然指向那边的纸鹤桥,“那个‘鹊桥’上啊,别说白霜了,连白光都没有,一片漆黑,好黑啊,啊好黑啊,确实越看越黑。”

她反复念叨着“好黑啊好黑”,他实在是受不住,加快了咀嚼和吞咽速度后总算是可以说话了:“不要只用‘好黑啊好黑’来代指‘夜ぞふけにける’,而且季节不对,心境不对……你还改词了?”

“因为没有‘白霜’啊。”

“那也不能随便改。”

“哦……”

他把竹签从她的手里抽出来一起扔掉,又拿出块手帕想要擦掉沾在手上的油,刚拿出来就看到她笑眯眯的向他摊开两只手,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把那块手帕盖到她手掌前端。

她顺势拿下来擦起了手,一边擦一边说:“这是第二次用了啊。”

“嗯?”

“手帕。”

“是么。”虽然他不太记得还有什么时候借她用过,但她这么说应该没错。

他平静的回应显然让她有些不高兴,她夸张地大声叹气,“歌仙原来已经不记得了,怪不得……”

她的态度让他不得不开始仔细回忆和那块手帕有关的事,但是该从哪里回忆起呢?

“歌仙知道吗,我和大家的前主最大的区别是什么。”

“最大的区别?”

而且还不是个体之间的比较,是个体与整体?

没等他细想,她就公布了答案,“是‘觉悟’哦,虽然我是自愿成为审神者的,不过‘这里是战场’这种事,不实际经历一下是不会理解的。明明都通过了审神者培训,结果根本没有战斗的觉悟,第一次看到战场的时候心里只觉得害怕……不过只害怕了两分钟,就被歌仙敲头了。”

没想到这段话里会突然提到他,歌仙一愣,没能控制好表情。

“怎么回事啊……”她立刻抱怨起来,“明明是值得纪念的歌仙第一记手刀,而且根本就是三个月前的事,为什么当事人歌仙会露出一副‘诶,这里有我的出场吗?’的表情啊!还有歌仙刚开始下手完全没有轻重,真的是‘咔嚓’一声,我差点以为隔夜饭都会被你打出来……然后歌仙把溅到我脸上的血用手帕擦掉了。”

那个时候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一记无声的手刀和略带温柔的擦拭动作。

对她来说,却像是听到了开始信号一般。

——别发呆了,这是你选择的地方吧。

“在我还没有觉悟的时候,歌仙把自己的觉悟分给了我,大家也是,用各种各样的形式把觉悟分给了我……歌仙的手刀对我而言是带有这种含义的,所以我才会欣然接受。”

他因为惊讶而睁大了眼,下意识抬手触碰了一下自己的脸,“……我问出口了?”

“没有哦,但是我猜到了。”她看上去有些得意,“我可是不用鹊桥连接,也能见到你们,猜到你们在想什么的厉害的人!”

……是嘛。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习以为常,到底为什么会习惯。

原来一开始他就这么做了吗?

而她坦然接受的理由,是因为对她而言那根本不是什么“失了分寸”,既不失礼也不僭越,更不是不正确……不如说是非常正确的,给予她勇气与觉悟的举动。

“但是……”歌仙想不到该如何说明自己的想法,“现在都只是因为一些无聊事……”

“那是因为我也成长了嘛,总不能一直在关键时刻犯错啊,而且歌仙,有一点你可千万要记住。”

她伸出食指指点江山,“在关键时刻纠正错误的初始刀歌仙兼定的手刀,和在平时作为关系变好了的证据,家人歌仙兼定的手刀,完全是不一样的东西。”

几乎要被她用手指点上鼻子,他下意识想要向后退避,却又没有动作,最后哑然失笑。

竟然分成两种,以不同的理由接受……这么全面,这么完整,对他而言已经足够充分的,无懈可击的正确回答,让他忍不住轻笑出声。

“是嘛……”

真是服了她了。

“本来还想借这个机会,就像你平时说的那样,试试多给你一些对‘主人’的尊重……”

“我想要的尊重可没有歌仙你想的那么沉重哦,如果是歌仙你想的那种对‘主人’的尊重……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知道还没有到时候。

在必须要有“主人”觉悟的那一刻。

在无论如何只有“主人”才能背负起一切的那一刻。

在他们给她的觉悟中,已经孕育出了独一无二,属于她的觉悟时。

在真正的霜夜更深中。

 

如果她察觉到那一刻到来的话。

她会毫不犹豫的,成为他们的“主人”。

 

但是现在……

“想和大家一起喝年糕小豆汤。”

“……现在可是夏天。”

“有什么关系嘛,啊,歌仙看到我折的纸鹤了吗。”

“是那只最大的对吧。”

“没错,那当然……”

“是最大的,而且明显折歪的那只吧。”

“不是我折的。”她说的坚决,把话题又转回去,“到了冬天和大家一起喝年糕小豆汤吧,啊,不过我不会做那个……希望到了冬天有个会做年糕小豆汤的家人出现,如果没有出现的话就只有歌仙你做了。”

 

他有很多话想说。

比如“开什么玩笑”,比如“你怎么在夏天就提冬天的事”,比如“你倒是自己学一学怎么做啊”。

不过,真要开口的时候,他还是想试着像她刚才那样,说出一个最正确的答案。

而她想听的正确答案,应该就是那个吧。

 

作为他忘记了第一次敲她脑袋,和第一次借她手帕的赔礼。

就说一说那个正确答案吧。

 

“知道了。”

 

 

【附注】

 

1.针对这首和歌的解读……查资料的时候大部分都在说“有两种”,但不同资料说的“两种”都不是同一个两种!什么鬼!

 

2.第一种解读是鹊桥就是指鹊桥,白霜指冬日的满天繁星,事实上,冬季星空确实是四季星空中亮星最多的时节,只要天气条件允许,肉眼看猎户座和冬季大三角完全没问题。←这是婶喜欢的解读,不过本篇时间线可是夏天哦,所以婶用“没有星星”引入那首和歌后被歌仙吐槽了“季节不对”

 

3.另一种是认可度最高的解读。白霜就是指白霜,鹊桥指宫殿中的台阶,据说作者写这首和歌时正好处于政治上郁郁不得志的状态,在看到铺满宫中台阶的白霜后不禁感叹哇果然夜深了啊……是在暗喻自己的政治生涯也处于夜深时分←而被婶用“好黑啊好黑”给代替之后根本没有那种忧郁氛围了,所以被歌仙吐槽了“心境不对”

 

4.在最常见的两种解释中,很显然都认为这首和歌讲的是冬天的事,明明用了夏天的意象(鹊桥)却还是冬天的景色,这种反季节趣味体现在本篇中就是最后婶突然说想和大家一起喝年糕小豆汤,其实也暗含着‘希望从夏天到冬天,不得不成为主人的那一刻也不要到来’的意思

 

5.本首和歌的决字为かさ。鹊在这里的读音为かささぎ,只要听到前两音就可以取牌,很有竞技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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